对话 | 地表最强藏家 John Goldberger

PaddleWaves Editorial

如果你问John Goldberger是谁,我会告诉你他是腕表领域的迈克尔·乔丹、约翰·列侬,他是这个领域的一代宗师。

他的收藏跨度特别广,几千只收藏涵盖了独一无二的百达翡丽到卡西欧G-Shock。他还是一名学者,自己拍摄编辑出版了八本腕表的书。

John也是一位善良的人,他将独一无二的白金迪通拿拍卖出的4000万,捐给了帮助贫困孩子们的慈善机构。他穿着像一代偶像般的优雅随意,他是藏家心里品味、专业、低调的最佳代表。

今天,他第一次接受中文媒体的采访。

PaddleWaves希望能给大家分享这位世界上最顶尖藏家的收藏,还有这个意大利男人的独特魅力。

 

约翰·戈德伯格在他的厨房

 

建议阅读时间:1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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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五点的时候开始吧。”我收到了来自Goldberger的短信。

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七个小时。说实话,从早上开始我就非常紧张,特地看了TED上教人如何对话的视频,想在跟John电话之前学会对话的技巧。

我之前没有跟他通过电话,一直都用短信联系。第一次看到这个长得像一个007邦德坏人头目混合了维斯康蒂电影里老派意大利贵族的大个子,是在纽约富艺斯拍卖的预展。

 

|来源:Abraham Engelmark

 

他很含蓄,并不像在场的其他人一样的健谈,但当我走上前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意大利式微笑,并很快让有点胆怯的我放松下来,还跟我分享了他亲王格纹羊绒夹克下的那块古董浪琴计时表。

“今天戴的是一块来自以色列空军的计时表,它的表冠是换过的。”John摘下自己的腕表并指着表冠告诉我。紧接着,他又告诉我正确的表冠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是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他跟我分享了一些他的收藏还有他传奇的iPad,那个iPad里面有John整理过的四十多年收藏看到的所有腕表的存档。你随便说一个表,特定的一块,他都可以从iPad里找到,告诉你他在哪场拍卖或者哪个表商那里在哪一年看到过。

John Goldberger是一个非常随和善良的人,采访里他不仅分享知识,还分享自己的生活。他作为全世界最顶级的藏家却丝毫没有任何架子,他一边对话一边给我发邮件,给我补充图片,让我理解他说的那块表究竟是什么样子,这篇文章他对我的帮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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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John,在博洛尼亚长大,你年轻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Goldberger:挺简单的,小时候我喜欢打篮球,一直在校队。后来去了大学,我选择了艺术学校的摄影专业。就像纽约的Parsons和伦敦的Design School。我父母的公司是做电子产品的,他们也有让我帮他们做logo设计,产品拍摄,还有一些目录的绘制。后来,我跟我弟弟一起搬去了加州,我在那冲浪,打球,还有去各种跳蚤市场古董店找好玩的表。我爸爸对我有点小失望,但是没关系,我依然选择了我的爱好(笑)。

 

约翰·戈德伯格的第一块腕表

 

J:哈哈,所以你的父亲没有很喜欢手表?

Goldberger:我的父母更喜欢艺术收藏。他们偏爱16,17世纪的油画和家具,而且会经常带我去各个地方的展览。不过,我父亲好像能感受到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于是他让我去看看腕表。

那时候,腕表比艺术品便宜很多,很多机械表在70年代都比石英表便宜,而且腕表收藏还是一个鲜有人进入的领域。现在想起来,估计他是想让我有一个收藏东西的爱好。

J:那你是怎么了解到关于腕表的信息的呢?当时也没有网络,估计也没有关于表的书?

Goldberger:在一开始,没有书也没有人总结。第一本关于表的书在1982,84年才出现。早期,有一本意大利语的书,还有一本德语的《Armbanduhren 》。还有几本书是日本的,但是我不会日语,基本上只依靠图片当参考。

我很喜欢这种探索的感觉,当时没有任何信息,于是我就一有空就去瑞士各个地方,自己认识这些制表师和小工厂/工作室,去收集老图录,并去总结一些规律。

戈德伯格旧手表目录收藏

 

比如,表壳后盖里的数字代表了什么,怎么能用数字找到制作的人。其实当现在往回看的时候,会觉得非常的浪漫。因为没有什么信息,你很难知道你在买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探索家,在不断地发现新事物。

J:Wow,那你有在这些旅行中找到什么好玩的表吗?我听说你自己找到了超级稀有的百达翡丽白金3450?

Goldberger:对,我在洛杉矶的一个当铺里看到了这个3450。

 

百达翡丽3450白金

 

J:你在当铺里看到了一只全世界只有三枚,价值一千万以上的百达翡丽…

Goldberger: 在80年代,这种发现没有现在想象的那么夸张。我还发现了那只白金的迪通拿(6265)。我最喜欢的收藏是一支Breguet宝玑的飞返万年历腕表。它尺寸很大,设计简单,而且品相非常完美。我给它配一个法国制的蝴蝶扣,找了爱马仕给它做了表带。

J:你怎么知道它是万年历而不是全日历呢?因为1936年的万年历也没有闰年显示功能。

 

宝玑飞返万年历腕表

 

Goldberger:好问题,其实万年历比全历多了一些部件,所以打开机芯也是能看出来的。宝玑在2007年的圣诞节给我寄了一盒礼物,在那个礼物里,他们还附上了这块古董表的证书,证明了这是一款飞返万年历。

1936年,它售价13500法郎,证书上写着它当时的客户是Solvay先生,当时欧洲最大化工厂的老板。宝玑的后补证书非常完整,是按照他们公司里原版的档案一样手写制作的。

 

Goldberger所收藏的宝玑万年历的档案证书

 

J:您还有其他的宝玑收藏吗?

Goldberger:好的古董宝玑腕表非常稀有。在制作军表之外,他们在20世纪初一年只制作几块腕表。所以,我大部分的宝玑收藏其实是怀表。在过去的十年里,我的收藏重点开始转向了怀表。因为看时间我都用iPhone,所以腕表其实也用不上。而且,怀表比起腕表也更划算,你可以用相对低的价格买到有趣的功能。我觉得年轻人们可以戴着Apple手表,然后口袋里放着一个有着复杂功能的怀表,想把玩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玩。

J:那你在买怀表的时候都看重什么呢?

Goldberger:我喜欢更有现代感的怀表。我不喜欢那种看起来非常古董的,有着巨大表冠的怀表。我也喜欢Art Deco风格的怀表设计,比如这块卡地亚铂金怀表。

 

卡地亚古董镂空怀表

 

J:Wow,居然是一个镂空的怀表…

Goldberger:对,它有一个镂空表盘,加上三问,万年历和追针功能。这款腕表一共有两枚。还有一块在卡地亚巴黎的博物馆里。

J:我们都知道,John,你也非常喜欢卡地亚。卡地亚这个品牌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呢?

Goldberger:卡地亚是一个对于腕表历史非常重要的品牌。他们是第一个做了非圆形腕表的人。在一百多年前,大多数的腕表都是由圆形怀表改过来的,很多改过来被用作军用表。卡地亚制作了第一块给男士的腕表:方形的Santos。他们还发明了“形状腕表”,比如Crash,还有Cintree,Cloche等等。

在20世纪中期,你要想买一支卡地亚的腕表,你只能飞去伦敦,巴黎,或者纽约。在20世纪,这三个城市是最时尚,文化最多元的城市。有很多的艺术家,学者都聚集在那里。拥有这些腕表的人,是有着一种特别生活方式的人,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年代。

 

卡地亚特别的“形状腕表”:Pebble

 

Goldberger特别定制的卡地亚Tank Cintrée:深蓝色刻度与指针

 

J:那你觉得卡地亚又在重新复刻他们自己的古董作品,是一个好方向吗?


Goldberger: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方向,因为卡地亚自己做的复刻质量非常好。表壳做工不错,加上简约而且贴手的设计。他们用的表盘和表冠都还原了当时的标准。

但我不是很喜欢他们的复杂功能系列。因为,卡地亚在历史上并不重视复杂功能制表。一个好的卡地亚是关于风格的,是在手腕上的优雅。而且,他们的复杂功能腕表的表盘一般都非常难读,也不算是经典的卡地亚风格。而最近复刻的Tank Chinoise,Tank Cintrée都非常符合卡地亚的历史传承。

J:所以你会收藏除了瑞士之外国家的腕表吗?

Goldberger:会,我还挺喜欢Furlan Marri,它里面装的是一个中国的石英机芯。我还喜欢一个来自法国的小牌子Baltic,他们的作品也非常复古,很有自己的风格。

J:有喜欢的独立制表品牌么?

Goldberger:我喜欢我的Laurent Ferrier。它的壳型和古董浪琴的Tre-Tacche非常像。虽然现在独立制表人的表在二级市场上价格非常高,但是他们尝试做的一些突破确实给钟表产业带来了一些新血液。我对Richard Mille非常喜爱,他就是一直在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很喜欢我的RM016,它有一个很大的弧形,黑色的表壳加上白色的数字。

我还很喜欢“Bubba Watson”陀飞轮。它的表壳材质非常有趣,是镁铝合金。重量非常轻,甚至还能漂在水上。但是二级市场价格现在可能要过一百万美金。一个年轻的藏家可以用一百万美金建立起一套不错的古董收藏了,不是吗?

 

Goldberger钟爱的Richard Mille “Bubba Watson” 陀飞轮
|图片来源:富艺斯

 

J:所以在现代和古董面前,你更喜欢古董表吗?

Goldberger:更喜欢古董表是因为我可以从中获得更多的体验。我可以去学习每一块表背后独特的历史,设计的来源,我可以了解一块表背后的“为什么”。而很多现代表,你需要做的就是去店里刷个卡,这对我来说少了一些过程中的乐趣。

J:所以你会在意是谁拥有了这块表吗?

Goldberger:我完全没有这个癖好。我更在意的是背后的故事,为什么他选择了这块表,以及这块表本身又有什么样的故事。我不在乎他是否是一个品牌的VIP或者什么著名的演员。

J:在你的新书《Time to Race》里,有很多和赛车有关的腕表和故事对吗?

 

这些书为John Goldberger所出版过的书籍,其中橙色的那本为Time to Race

 

Goldberger:我的朋友Cesare Mannucci,也是这本书的合作者,他和品牌方有很好的关系,也认识许多车手。

这本书当然有写有赛车历史的腕表,但是更多的是关于这些表背后车手的故事。在我们采访时,有几个美国车手还戴着自己比赛时用的追针腕表。

J:当时,除了赛车手之外的普通人不太会买追针对吗?

Goldberger:在历史上,追针会被用在赛车还有赛马比赛里。现在,很多人就是想买一个厉害的腕表戴,而并不在意他实际的用途。我觉得古董追针腕表的细节更好,比如机芯的零件上有更多的手工质感。百达翡丽的制表师告诉我追针机芯是最难调配的。

我记得,在90年代的时候,百达翡丽暂停了5004这个型号的生产,整整三个月。因为他们之前出厂的5004调配的出了些问题,追针功能不太好用。

 

一块带有二战历史的Leroy追针腕表
|图片来源:Goldberger 《Time To Race》

 

J:所以你觉得古董追针比现代追针更好?

Goldberger:不,不能说更好。现代追针有的机芯打磨得更精细。但是古董追针有更多手工的细节,而且看起来也会少一点工业感。

我举个例子,你看一个古董法拉利,它的车身是用手工用锤子一点点敲出来的。而现在的法拉利,阿斯顿马丁的车身也很漂亮,但是他们的制作工序更加工业化,并不是手工了。

古董追针表也是一样,你要知道,以前,这些极其复杂的设计也都得用笔和纸完成,而不是电脑。对我来说,最好的腕表来自于没有电脑的那个年代,更少的机器制作工具,更少的标准化生产

 

古董 Ulysse Nardin 双追针计时表

 

手工制做的卡地亚Crash London
|图片来源:LoupeThis

 

J:所以,在电脑进入制表业之前,都是手工吗?

Goldberger:都是手工,毫无疑问。新技术让机床能轻松完成表壳的制造。比如说,在没有电脑的制表业里,铂金的腕表是非常稀有的。但是现在,有了电脑和科技的帮助,铂金的腕表出现的频率非常高,连Swatch都在90年代做过铂金的表。

J: 铂金的古董表确实很少见。

Goldberger: 对,卡地亚也在引入了新机器和电脑之后开始更大批量地制作铂金的首饰和腕表。之前,他们在金表上镀银去实现那个质感。

但是今天如果你翻开卡地亚的目录,你会看到非常多的铂金腕表。在20世纪的初期,只有卡地亚,百达翡丽,欧米茄等很少一部分的瑞士品牌有能力去生产铂金的腕表。

 

卡地亚铂金古董腕表

 

J: 我记得古董铂金表的价格是当时金表的3-5倍?

Goldberger: 对,而现在很多就只贵了30-50%。

J: 还有一件事改变了许多,那就是拍卖。我听说在二十年前,腕表拍卖像个闭门的游戏,现场没几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而现在,一场拍卖能吸引全世界各地的目光,能上社交媒体,主流新闻的头条。你对拍卖的变化有什么看法吗?

Goldberger: 我觉得更多的人参与让拍卖变得更加透明。拍卖本身是很重要的,因为它们可以记载重要的历史时刻,你可以知道一块表的流转历程。而且,拍卖还能让有历史意义的腕表被全世界所看到,而不是从表商的手上到客户的手上。这对大家对腕表文化和历史的理解很有帮助。

 

Goldberger捐赠给慈善拍卖会的白金劳力士6265腕表

 

J: 我注意到,John,你更喜欢把东西拿去拍卖,而不是私下出掉,这是为什么呢?

Goldberger: 是因为拍卖更加公平。我觉得这样可以全世界各地的藏家都有机会参与,而不是仅限于跟某个表商关系好的客户。

但我自己找东西的话,更偏向于某些表商和各个地方的跳蚤市场。我喜欢自己在古董表商和“猎人”那有新的发现,我希望自己可以是第一个找到这块表的人。我很幸运能和世界上最重要的古董表商保持非常要好的关系。我很少自己在拍卖上买东西,因为我不喜欢跟别人抢的感觉,我喜欢直接买下来。

J: 在互联网之前,你怎么从拍卖买东西呢?

Goldberger: 拍卖行会发给我每一季的拍卖目录,我会仔细过一遍,做一些研究后我会写信或者打电话给拍卖行告诉他们我要下的标。互联网确实给了年轻藏家更快速获取知识的途径,但这是不够的。把表拿在手上,这是最重要的。

J: 这是你给年轻一代藏家的建议吗?一定要拿在手上。

Goldberger: 你需要把表拿在手里。你要学习这款表,和藏家朋友、表商探讨。你可以在网上和书里找到关于那块表的信息。你还可以把同一个型号的不同腕表拿出来对比它们的细节,找到不同和相同点,区分什么细节是在当时是正确的,什么是不对的。

除此之外,就是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我的父亲一开始推荐我去看那些最出名的牌子:劳力士和百达翡丽。他告诉我不要买卡地亚,因为那些表都是“coiffeurs”(理发师)戴的。但我没有听取他的建议,因为我非常喜欢卡地亚的作品。

 

John Goldberger的一部分古董卡地亚收藏

 

J: 所以,如果问你,年轻的藏家们可以从什么东西开始呢?

Goldberger: 如果是现代表的话,Tudor的Black Bay,GMT,还有有趣的钛金属和陶瓷材质的潜水表。Omega的Speedmaster超霸系列。

Omega很不错,定价也不会太高。我还非常推荐Longines浪琴,我最近买了一个有着40年代设计的现代浪琴time-only,是他们Heritage系列的腕表,还加上了一个天文台机芯。我推荐的这些现代表,其实藏家们都可以延伸出去一套不错的古董收藏,因为它们都有着很长的历史,你可以找到这些现代表的原版。这几个牌子的古董表各个价位的都有,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收藏。

 

戈德伯格的浪琴

 

J: 你看过这么多好东西,所以当你去添置一块表的时候,你会不会只选择最好的了?

Goldberger: 对我来说没有好与不好。佩戴它本身很重要。最近,我开始收藏G-Shock。而且,治安在欧洲的大城市也是一个需要在意的点。

我最近更多地佩戴现代表,比如我的Tudor Bronze还有Laurent Ferrier。然后把重要的古董表放在家里或者银行。

 

左:富艺斯与Laurent Ferrier共同设计制作的腕表   
右:Tudor Black Bay 58 Bronze

 

古董表的话,我非常喜欢戴白色金属的卡地亚。它们看起来很简单,佩戴起来十分低调。但它们又是非常稀有的铂金材质,这一点很有趣。

还有一块平时会戴的Girad Perregaux芝柏的钛材质陀飞轮,是GP的老板Gino Macaluso送给意大利经销商Laurent Picciotto的礼物,编号是No. 0。

 

No. 0 Girad Perregaux 钛材质陀飞轮

 

每一块古董表都不太一样,你很难找到完全一样的两块表。

对我来说,最好的古董表需要有最适宜的配置,一块漂亮的古董表是由最合适这个型号的指针、表盘、表壳,按钮,和表冠搭配而成的。最好的那只表,应该是自己最喜欢的,而不是最近最流行的。

J:所以,不同品相里面,你更喜欢氧化的表盘吗?还是你更喜欢完美的品相?

Goldberger:我不喜欢咖啡色变色的表盘,我更喜欢完美品相的表,找到那些从来没有动过,没有佩戴过的古董表。

 

一枚1964年产的劳力士6238,从未佩戴过

 

J:与你选表的品味不一样,John,你还很喜欢古着,有些年岁的带痕迹的衣服你更喜欢对吗?

Goldberger:我不是很在意我自己的穿着,更在乎的是我佩戴的是什么腕表。

虽然John这么说,但是他在穿着上也非常潇洒,游刃有余地用正装搭配休闲和古着。

J:我记得在一个聊表的视频里,你直接拿起切奶酪的刀直接打开了一块劳力士追针的后盖。那是一块一千多万的古董表,大家都震惊了。你好像对非常珍贵的东西也能保持着非常放松的感觉?

Goldberger:也许是,但是我开过几千只腕表的后盖。我确实面对这些珍贵的古董表很放松,但是我依然会保持尊敬。虽然它很贵很稀有,但它只是一块表而已。我觉得一件珍品,如果你太紧张太谨慎,被这个物件控制,你就会失去享受它的机会。

 

劳力士追针腕表/仅有12块(右为Goldberger私人收藏)
|图片来源:富艺斯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似乎理解Goldberger对这件事的看法,又好像没有。是什么样的人生经历让他能对腕表,对style有着这么多的理解。

他很放松,又很严谨。他很随意,又很正式。我想了解是什么在他背后驱使他,让他一直追随自己的热情。

我知道John看过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腕表,我想问他还有什么是他最想要的dream watch 。并不是为了知道这块表是什么,而是更多了解他的收藏哲学。

 

Goldberger在Pitti Uomo
|图片来源:The Rake俱乐部

 

J:所以,John,你也有一个dream watch吗?什么是你想有但没有的。

Goldberger:我从小就是科幻电影迷,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宇航员。1968年上映的“2001太空漫游” 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在这个电影里,Hamilton汉密尔顿给里面的人物设计了一款非常特别的腕表,只做了六枚。它们从来没有出现在市场里过。这块腕表虽然来自于60年代,但看起来十分科幻,有未来感,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弧度。我想要来自电影里的原版的那块。

J:谢谢你,先生。真的很高兴能采访到你。

Goldberger:也很高兴跟你聊天。我希望你拿到了想要的素材,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告诉我,我今天晚上会整理我的图片发给你。

J:谢谢您!

Goldberger:希望能早日在意大利见面,到时候我带你去博洛尼亚吃最好吃的烟熏三文鱼。

 

 

挂了电话之后,我充满了激动。但我又没有立马回去听一次和John的电话录音。

他是一个很简单但又很有热情的人。是什么让他一辈子都在追寻一个爱好,是什么让他这么善良地对待收藏群体里的每一个藏家。

他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藏家,并不是他几千支钟表的收藏,而是其他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好像在每个执着的人心里都有,我还没弄清,但我想继续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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